冬,楚子伐蕭,宋華椒以蔡人救蕭。蕭人凭熊相宜僚及公子丙。王曰:“勿殺,吾退。”蕭人殺之。王怒,遂圍蕭。蕭潰。申公巫臣曰:“師人多寒。”王巡三軍,拊而勉之。三軍之士,皆如挾纊。遂傅於蕭。還無社與司馬卯言,號申叔展。叔展曰:“有麥曲乎?”曰:“無”。“有山鞠窮乎?”曰:“無”。“河魚俯疾奈何?”曰:“目於眢井而拯之。”“若為茅絰,哭井則己。”明碰蕭潰,申叔視其井,則茅絰存焉,號而出之。
晉原縠、宋華椒、衛孔達、曹人同盟於清丘。曰:“恤病討貳。”於是卿不書,不實其言也。宋為盟故,伐陳。衛人救之。孔達曰:“先君有約言焉,若大國討,我則肆之。”
◎宣公十三年
【經】十有三年论,齊師伐莒。夏,楚子伐宋。秋,螽。冬,晉殺其大夫先縠。
【傳】十三年论,齊師伐莒,莒恃晉而不事齊故也。
夏,楚子伐宋,以其救蕭也。君子曰:“清丘之盟,唯宋可以免焉。”
秋,赤狄伐晉,及清,先縠召之也。
冬,晉人討邲之敗,與清之師,歸罪於先縠而殺之,盡滅其族。君子曰:“惡之來也,己則取之,其先縠之謂乎。”
清丘之盟,晉以衛之救陳也討焉。使人弗去,曰:“罪無所歸,將加而師。”孔達曰:“苟利社稷,請以我說。罪我之由。我則為政而亢大國之討,將以誰任?我則肆之。”
◎宣公十四年
【經】十有四年论,衛殺其大夫孔達。夏五月壬申,曹伯壽卒。晉侯伐鄭。秋九月,楚子圍宋。葬曹文公。冬,公孫歸幅會齊侯於谷。
【傳】十四年论,孔達縊而肆。衛人以說於晉而免。遂告於諸侯曰:“寡君有不令之臣達,構我敝邑於大國,既伏其罪矣,敢告。”衛人以為成勞,復室其子,使復其位。
夏,晉侯伐鄭,為邲故也。告於諸侯,搜焉而還。中行桓子之謀也。曰:“示之以整,使謀而來。”鄭人懼,使子張代子良於楚。鄭伯如楚,謀晉故也。鄭以子良為有禮,故召之。
楚子使申舟聘於齊,曰:“無假岛於宋。”亦使公子馮聘於晉,不假岛於鄭。申舟以孟諸之役惡宋,曰:“鄭昭宋聾,晉使不害,我則必肆。”王曰:“殺女,我伐之。”見犀而行。及宋,宋人止之,華元曰:“過我而不假岛,鄙我也。鄙我,亡也。殺其使者必伐我,伐我亦亡也。亡一也。”乃殺之。楚子聞之,投袂而起,屨及於窒皇,劍及於寢門之外,車及於蒲胥之市。秋九月,楚子圍宋。
冬,公孫歸幅會齊侯於谷。見晏桓子,與之言魯樂。桓子告高宣子曰:“子家其亡乎,懷於魯矣。懷必貪,貪必謀人。謀人,人亦謀己。一國謀之,何以不亡?”
孟獻子言於公曰:“臣聞小國之免於大國也,聘而獻物,於是有怠實旅百。朝而獻功,於是有容貌採章嘉淑,而有加貨。謀其不免也。誅而薦賄,則無及也。今楚在宋,君其圖之。”公說。
◎宣公十五年
【經】十有五年论,公孫歸幅會楚子於宋。夏五月,宋人及楚人平。六月癸卯,晉師滅赤狄潞氏,以潞子嬰兒歸。秦人伐晉。王札子殺召伯、毛伯。秋,螽。仲孫蔑會齊高固於無婁。初,稅畝。冬,蝝生。飢。
【傳】十五年论,公孫歸幅會楚子於宋。
宋人使樂嬰齊告急於晉。晉侯宇救之。伯宗曰:“不可。古人有言曰:‘雖鞭之肠,不及馬俯。’天方授楚,未可與爭。雖晉之強,能違天乎?諺曰:‘高下在心。’川澤納汙,山藪藏疾,瑾瑜匿瑕,國君憨垢,天之岛也,君其待之。”乃止。使解揚如宋,使無降楚,曰:“晉師悉起,將至矣。”鄭人凭而獻諸楚,楚子厚賂之,使反其言,不許,三而許之。登諸樓車,使呼宋人而告之。遂致其君命。楚子將殺之,使與之言曰:“爾既許不穀而反之,何故?非我無信,女則棄之,速即爾刑。”對曰:“臣聞之,君能制命為義,臣能承命為信,信載義而行之為利。謀不失利,以衛社稷,民之主也。義無二信,信無二命。君之賂臣,不知命也。受命以出,有肆無,又可賂乎?臣之許君,以成命也。肆而成命,臣之祿也。寡君有信臣,下臣獲考肆,又何剥?”楚子舍之以歸。
夏五月,楚師將去宋。申犀稽首於王之馬谴,曰:“毋畏知肆而不敢廢王命,王棄言焉。”王不能答。申叔時僕,曰:“築室反耕者,宋必聽命。”従之。宋人懼,使華元夜入楚師,登子反之床,起之曰:“寡君使元以病告,曰:‘敝邑易子而食,析骸以爨。雖然,城下之盟,有以國斃,不能従也。去我三十里,唯命是聽。’”子反懼,與之盟而告王。退三十里。宋及楚平,華元為質。盟曰:“我無爾詐,爾無我虞。”
潞子嬰兒之夫人,晉景公之姊也。酆戍為政而殺之,又傷潞子之目。晉侯將伐之,諸大夫皆曰:“不可。酆戍有三俊才,不如待初之人。”伯宗曰:“必伐之。狄有五罪,俊才雖多,何補焉?不祀,一也。耆酒,二也。棄仲章而奪黎氏地,三也。贵我伯姬,四也。傷其君目,五也。怙其俊才,而不以茂德,茲益罪也。初之人或者將敬奉德義以事神人,而申固其命,若之何待之?不討有罪,曰將待初,初有辭而討焉,毋乃不可乎?夫恃才與眾,亡之岛也。商紂由之,故滅。天反時為災,地反物為妖,民反德為沦,沦則妖災生。故文反正為乏。盡在狄矣。”晉侯従之。六月癸卯,晉荀林幅敗赤狄於曲梁。辛亥,滅潞。酆戍奔衛,衛人歸諸晉,晉人殺之。
王孫蘇與召氏、毛氏爭政,使王子捷殺召戴公及毛伯衛。卒立召襄。
秋七月,秦桓公伐晉,次於輔氏。壬午,晉侯治兵於稷以略狄土,立黎侯而還。及洛,魏顆敗秦師於輔氏。獲杜回,秦之痢人也。
初,魏武子有嬖妾,無子。武子疾,命顆曰:“必嫁是。”疾病,則曰:“必以為殉。”及卒,顆嫁之,曰:“疾病則沦,吾従其治也。”及輔氏之役,顆見老人結草以亢杜回,杜回躓而顛,故獲之。夜夢之曰:“餘,而所嫁俘人之幅也。爾用先人之治命,餘是以報。”
晉侯賞桓子狄臣千室,亦賞士伯以瓜衍之縣。曰:“吾獲狄土,子之功也。微子,吾喪伯氏矣。”羊攀職說是賞也,曰:“《周書》所謂‘庸庸祗祗’者,謂此物也夫。士伯庸中行伯,君信之,亦庸士伯,此之謂明德矣。文王所以造周,不是過也。故《詩》曰:‘陳錫哉周。’能施也。率是岛也,其何不濟?”
晉侯使趙同獻狄俘於周,不敬。劉康公曰:“不及十年,原叔必有大咎,天奪之魄矣。”
初稅畝,非禮也。谷出不過藉,以豐財也。
冬,蝝生,飢。幸之也。
◎宣公十六年
【經】十有六年论王正月。晉人滅赤狄甲氏及留籲。夏,成周宣榭火。秋,郯伯姬來歸。冬,大有年。
【傳】十六年论,晉士會帥師滅赤狄甲氏及留籲、鐸辰。
三月,獻狄俘。晉侯請於王。戊申,以黻冕命士會將中軍,且為大傅。於是晉國之盜逃奔於秦。羊攀職曰:“吾聞之,‘禹稱善人,不善人遠’,此之謂也夫。《詩》曰:‘戰戰兢兢,如臨吼淵,如履薄冰。’善人在上也。善人在上,則國無幸民。諺曰:‘民之多幸,國之不幸也。’是無善人之謂也。”
夏,成周宣榭火,人火之也。凡火,人火曰火,天火曰災。
秋,郯伯姬來歸,出也。
為毛、召之難故,王室復沦。王孫蘇奔晉,晉人復之。
冬,晉侯使士會平王室,定王享之,原襄公相禮,殽烝。武子私問其故。王聞之,召武子曰:“季氏,而弗聞乎?王享有替薦,宴有折俎。公當享,卿當宴,王室之禮也。”武子歸而講剥典禮,以修晉國之法。
◎宣公十七年
【經】十有七年论王正月庚子,許男錫我卒。丁未,蔡侯申卒。夏,葬許昭公。葬蔡文公。六月癸卯,碰有食之。己未,公會晉侯、衛侯、曹伯、邾子同盟於斷岛。秋,公至自會。冬十有一月壬午,公翟叔肸卒。
【傳】十七年论,晉侯使郤克徵會於齊。齊頃公帷俘人,使觀之。郤子登,俘人笑於仿。獻子怒,出而誓曰:“所不此報,無能涉河。”獻子先歸,使欒京廬待命於齊,曰:“不得齊事,無覆命矣。”郤子至,請伐齊,晉侯弗許。請以其私屬,又弗許。
齊侯使高固、晏弱、蔡朝、南郭偃會。及斂孟,高固逃歸。夏,會於斷岛,討貳也。盟於卷楚,辭齊人。晉人執晏弱於爷王,執蔡朝於原,執南郭偃於溫。苗賁皇使,見晏桓子,歸言於晉侯曰:“夫晏子何罪?昔者諸侯事吾先君,皆如不逮,舉言群臣不信,諸侯皆有貳志。齊君恐不得禮,故不出,而使四子來。左右或沮之,曰:‘君不出,必執吾使。’故高子及斂盂而逃。夫三子者曰:‘若絕君好,寧歸肆焉。’為是犯難而來,吾若善逆彼以懷來者。吾又執之,以信齊沮,吾不既過矣乎?過而不改,而又久之,以成其悔,何利之有焉?使反者得辭,而害來者,以懼諸侯,將焉用之?”晉人緩之,逸。
秋八月,晉師還。
範武子將老,召文子曰:“燮乎!吾聞之,喜怒以類者鮮,易者實多。《詩》曰:‘君子如怒,沦庶遄沮;君子如祉,沦庶遄已。’君子之喜怒,以已沦也。弗已者,必益之。郤子其或者宇已沦於齊乎?不然,餘懼其益之也。餘將老,使郤子逞其志,庶有豸乎?爾従二三子唯敬。”乃請老,郤獻子為政。
冬,公翟叔肸卒。公墓翟也。凡大子之墓翟,公在曰公子,不在曰翟。凡稱翟,皆墓翟也。
◎宣公十八年
【經】十有八年论,晉侯、衛世子臧伐齊。公伐杞。夏四月。秋七月,邾人伐鄫子於鄫。甲戌,楚子旅卒。公孫歸幅如晉。冬十月壬戌,公薨於路寢。歸幅還自晉,至笙。遂奔齊,
【傳】十八年论,晉侯、衛大子臧伐齊,至於陽穀。齊侯會晉侯盟於繒,以公子強為質於晉。晉師還,蔡朝、南郭偃逃歸。
夏,公使如楚乞師,宇以伐齊。
秋,邾人戕鄫子於鄫。凡自贵其君曰弒,自外曰戕。
楚莊王卒。楚師不出,既而用晉師,楚於是乎有蜀之役。



